三看《红高粱》才懂“一县之长”朱豪三为何要给土匪余占鳌下跪？

文/张小暖

朱豪三是高密县新任县长，因为在战争中被打伤了一条腿，又名朱瘸子。

他在老百姓眼里很特别，从来不拿百姓一分一毫，见到以大欺小，以强欺弱的事情，朱豪三也从不徇私枉法，他刚正不阿和两袖清风的品质，让百姓在乱世中，过上了还算公平的日子，因此百姓常常喊他“青天大老爷”。

而这位“青天大老爷”在高密任职的8年里，和他生命产生深厚连接，乃至最终惺惺相惜的，竟是土匪余占鳌。

正如作家大冰所说：如果方向一致，两个命中注定要结伴同行的过客是不会擦肩而过的。虽然朱豪三和余占鳌最终殊途同归，但命运就是这样，总要欲扬先抑一番。

血海深仇

余占鳌当土匪是被逼的，他从没想过落草为寇。

原著中这样写道：余占鳌虽然具备了一个土匪所应具备的基本素质，但离真正的土匪还有相当的距离。他之所以迟迟未入绿林，原因很多。概而言之，大概有三：一、他受文化道德的制约，认为为匪为寇，是违反天理的。他对官府还有相当程度的迷信，对通过“正当”途径争取财富和女人还没有完全丧失信心。二、他暂时还没遇上逼上梁山的压力，还可以挣扎着活，活得并不窝囊。三，他的人生观还处在青嫩的成长阶段，他对人生和社会的理解还没达到大土匪那样超脱放达的程度。

然而，很多事情是不由人的，像余占鳌这种无脑的莽夫，他的人生道路，大致可以分为两条。一条是“顺民”，一条是“土匪”。

余占鳌起初是想当顺民的，想要靠自己的力气吃饭，可世道偏偏不让。

他为了多挣点钱，能让九儿看得起自己，决定另起炉灶，带着一帮兄弟办起了“红白喜事服务公司”，可是却遭到前东家的暗算，赔了个底朝天。

让余占鳌想不通的是，他为人仗义，自从另起炉灶后，他从来不和前东家抢生意，可为什么前东家还是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。

如果这时候的余占鳌，有九儿一半的头脑，他就该明白“一个人，既要有不伤人的教养，也要有不被人伤害的气场”，余占鳌错就错在太容易相信人，太过善良，可他的善良却少了锋芒，最终害了自己。

余占鳌的“公司”倒闭后，彻底没饭吃了，这时候，朱豪三略施小计，发出告示“只要以前当过土匪的或者是有杀人经历的，均可来县政府应聘警察，以前的错，县政府可以既往不咎”，朱豪这么做只是想要故意套余占鳌，让余占鳌承认自己杀过人。

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坑，可余占鳌最终却信了。他为了吃官饷，和四奎一起赚钱养家，他不愿意再看到四奎娘每天吃糠咽菜，便向朱豪三说谎自己杀了胡郎中和单家父子。

朱豪三大悦，余占鳌终于上钩了。在朱豪三眼里，早就认定这三个人是余占鳌杀的。这三个人的死是和余占鳌有关，但真不是余占鳌杀的。

最终，余占鳌靠机智逃过了这一劫，而四奎却死在了朱豪三这场阴谋中，余占鳌彻底和官府结下了梁子，被逼上梁山，开始了和朱豪三长达八年的殊死搏斗。

莫言在《晚熟的人》中写道：善良的人都晚熟，而且是被恶人催熟的。后面虽然开窍了，但仍然保持漂亮和赤诚。不断地寻找同类，最后成为最孤独的一个。

余占鳌就是这样的人，一直把“仁义”挂在心头，最终却被真正的“恶”逼上了梁山。可是，即便他最后落草为寇，却还是保持一颗善良之心，从不祸害老百姓，从不奸淫妇女，还靠自己的能力，保护了一方百姓。

就像剧中张俊杰所说：朱豪三虽然不是匪，可他却做了土匪做的事情；而余占鳌是匪，却保护了一方百姓，余占鳌才是真正的“绿林好汉”。

原著中，九儿死的时候向苍天呐喊：天，什么是贞洁，什么是正道？什么是善良？什么是邪恶？你一直没有告诉我，我只有按着我自己的想法去办。

什么是贞洁？什么是正道？不是因为你守着一块“贞洁牌坊”，你就是贞洁烈女，真正的、高级的“贞洁”，不在皮囊，在灵魂，正如九儿那般。

什么是正道？什么是邪恶？不取决于你拥有多么光鲜亮丽的社会地位，而是取决于你所做的事情是好是坏，地位是“虚的”，实实在在的所做的事情才是“实的”。我们来这世上走一遭，是来追求生命的“实相”的，而不是追求生命的“虚相”的。

冰释前嫌

余占鳌和朱豪三长达八年的殊死搏斗，终于在日本人的铁蹄进入到高密后，彻底停了下来。

朱豪三把抗日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正规军身上，为了抗日，平时不沾不贪的他，咬着牙答应了赵团长征粮的要求，在本就不富裕的乡亲们的家中，硬是强行征缴了1300担粮食。在征粮的过程中，还误伤了余占鳌的干娘，这下和余占鳌的仇算是死结了。

赵团长承诺，只要朱豪三能征够1300担粮食，就留在高密和他一起抗日，朱豪三信了。可万万没想到的是，赵团长的人马收到粮食后，连夜撤离了高密。

朱豪三急火攻心，吐血了。

更想不到的是，就在这时，朱豪三又接到了他唯一的儿子战死沙场的消息，屋漏偏逢连夜雨，这一次次的噩耗，让朱豪三的心彻底凉了，往日的锋芒，也都蔫了下来。

想要抗日，留给朱豪三的路只有一条，就是联合像余占鳌这样的“绿林好汉”，一切才有希望。

最终，在张俊杰和九儿的劝说下，朱豪三终于同意跟余占鳌低头认错。

为什么张俊杰和九儿都跑来轮番劝朱豪三认错，而不是去劝说余占鳌？一方面，是朱豪三确实有错，虽然四奎和他娘的死，和朱豪三没有直接关系，但也有间接关系。而另一方面，是只有朱豪三能劝得动，因为他比余占鳌更明白“国破家亡”的道理，更懂得民族存亡的深明大义。

朱豪三不苦吗？他一心抗日，却被骗了1300担粮食，唯一的儿子又死在了战场上，当他还沉浸在“白发人送黑发人”的痛苦中时，又要为了“民族大义”去给余占鳌屈尊认错， 而他做的这一切，没有半分是为自己。

生活就是这样，想要心中所想之事顺当，就只能“向下兼容”，越懂事的人，注定承受得越多。

然而，即便朱豪三已经低头认错，可余占鳌也不是善罢甘休之人，毕竟和朱豪三斗了这么多年，哪是一句“对不起”就能“化干戈为玉帛”的。

余占鳌先是要求朱豪三为自己的干娘披麻戴孝，众人指责余占鳌不懂事，余占鳌只一句“他要是不愿意，他就回去”，朱豪三便没有半分气性，穿上了孝服。

这还不够，余占鳌又故意刁难，让朱豪三从大门口跪着，移动到干娘的灵前，行孝子之礼。九儿一听不答应了，气急败坏地骂余占鳌，而穿上孝服的朱豪三，没有半句怨言，丢下拐杖，愣是靠着自己那一条没瘸的腿苦撑着，跪着挪到了大娘的的灵前。

众人纷纷为朱豪三的举动，流下了眼泪。

曾国藩曾说：决定成败的，不在高处，在洼处；不在隆处，在平处。

大概意思是，一个人能有多大成就，不是看他春风得意时，而是看他落败时如何自处；不是看他能够得着多高，而是看他能蹲多低。

惺惺相惜

在张俊杰和九儿的斡旋下，朱豪三和余占鳌的关系，有了些许缓和。

当朱豪三在大娘灵前磕头谢罪时，那是他第一次和余占鳌离得那么近，朱豪三对张俊杰说：在那一刻，我竟对他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。

当余占鳌和朱豪三携手一起抗日时，两人的隔阂又削减了不少。

朱豪三在抗日时，身负重伤，他把自己的队伍交给了余占鳌，对他说：我早就喜欢你了，在高密，我一直把你当成头号敌人，打你、抓你、剿你，可这一边儿做一边儿在这心里头就暗暗地欣赏你，你太像我年轻时候了。

余占鳌：我咋没看出来，我就看出来你一门心思想灭了我。

朱豪三：怎么能让你看出来呀，老朱我本想一心一意地在高密搞出一番事业，说到底就是功名心哪，日本人来了，让我明白了，以前太可笑了，占鳌，能原谅一个被功名心冲昏了头脑的人吗？

余占鳌：其实我也挺佩服您的，你不沾不贪，来了高密以后，给咱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，高密那么多任县长，哪个像你这样？我一直跟你斗，那也是出于私仇，不过日本人来了以后，我想明白了。

日本人的侵略，让他们明白，人有私怨，但也要讲公义，人有家，更要有国。

作家大冰说：常识构建底线，选择换来航向。

余占鳌决定抗日，是因为自己可亲可敬的罗汉大哥死于日本人的刀下，是因为自己的女儿被日本人杀害，才决定和日本人拼命的。以他的顿悟能力，虽然还没有参透什么是“民族大义”，但是他明白，自己的家人就是自己的一切，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，必须和日本人殊死搏斗。

而朱豪三决定抗日，是因为“民族大义”，他明白，国破了，家就没了，他是为了四万万同胞的“民族信仰”抗日。

他们都在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而拼命，一个是为家人的“小爱”，一个是为民族的“大爱”，人一旦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，不管或大或小，就有了御敌的铠甲。

作者：张小暖，愿你我在温暖而舒心的文字里相逢不晚，共同成长

原创不易，抄袭必究！